Thursday, April 05, 2007

寒冷的復活假期,我沒有回家,只一直呆在宿舍裡。

其實都沒什麼可做。偶爾看看舊電影或補讀未完書的生活,讓人隱隱感到寂寞。這個學期,沒有將多少功課學業放在心上,心裡只記掛著如何在畢業前完成所有自己認為該在大學裡做的事。這一年的春天盡是在一大堆什麼交換計劃、實習計 劃的申請表格中渡過的(呀...還有排戲)。在校園看到一年級生的嬉笑兒戲,我是由衷的感到自己的青春已經一點一滴的消逝去。尤其當看到劇社朋友的競莊宣傳,回想從前在同一地點在幹傻事的自己,更覺世上已千年。

廣告文案的功課一直拖到今天還沒有完成。其實只是一份很簡單的習作,導師著我們 從報章雜誌裡把一則平面廣告改寫成一段三十秒的電台廣告稿。死線過了兩星期,我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寫出來。老實說,要完成這樣的功課對我來說實在是輕而易舉,但滿意與否又是另一回事。我開始明白什麼叫做愈愛愈怕。對於我不愛或沒有什麼特別感覺的東西,有兩種處理方法:如果能好好駕馭它,我會快快把它做好而且做得很出色;如果認為自己沒有料子,我就會拖到最後一分鐘才做,做完便算。我愛它所以我的點子永遠不夠好所以無論我如何努力我都不會滿意。或者對人如是,因為愛,才不敢靠得太近。

到現在還記得,那是一個燠熱的夏天。我躺在客廳的椅子上讀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漫畫,功課書本都給擱置在一旁,房間的牆上還貼著隨兒童週刊附送的龍珠海報。外婆在廚房裡做飯,電視機響鬧著我早已感到淹悶的新聞報幕音樂,然後傳來的是報導員一道刻意沉重的聲線:

「香港著名樂隊Beyond主音歌手黃家駒,七日前在東京富士電視台錄影節目時,從高處墮下腦部重傷,一直昏迷,延至香港時間今天下午三時十五分在日本東京女子醫科大學醫院的深切治療室內逝世,終年三十一歲。」

黃家駒是誰只想起有一個叫Beyond放暑假》的電視節目,幾個大哥哥在胡胡鬧鬧的演短劇、玩遊戲。及後的一段日子,電視電台經常播放那首叫作《海闊天空》的歌,重複著一段段樂隊從前的演出和訪問。漸漸我喜歡上《海闊天空》的前奏旋律和結尾樂隊成員激昂的和唱。

幾個月後,我以自己的儲蓄買了人生中第一隻擁有的唱片。第一隻擁有的唱片就是Beyond的《樂與怒,現在想起來,像一個新人第一次演出的電影就是《無間道》、第一次在聖誕舞會共舞的舞伴就是往後長伴半生的妻子一樣。看!我第一隻擁有的就是Beyond而不是鄭家穎或湯寶如。這是足以讓人一生自豪的一段閃亮亮的biography。

後來,三人行的Beyond成為我成長期間的心靈伴侶。《二樓後座》的悲愴與憤怒、Sound》的原始搖滾《請將手放開》的英倫清新...每一次都讓一個迷茫的少年藉音樂抒發出青春期的悶鬱與不惑

而現在,我倚在大學宿舍的窗傍,細聽鄰房傳來憂憂的一闕《情人。餘音裊裊,彷彿在娓娓訴說著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在微風裡,我眺望那遙遙的一抹青山綠野,感嘆著昨日的歲月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