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30, 2007

我們需要才女

偶像歌手鄧麗欣在一篇訪問裡披露其閱讀哲學:「不論任何主題,只看幾頁,就了解自己是否喜歡那本書。」個人習慣本來與人無尤,但後來卻被輾轉流傳成「睇幾頁就知道本書好唔好睇」,被女藝人於網誌取笑學歷低,「IVE妹扮才女」。一沈百踩,伊人於是被網民大肆討伐,還被揭在網上留言時英文差勁,不配「才女」名銜。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當這個城市充斥著一街面目模糊,手持 NDS 的「毒男」與「痴漢」,把泡不到手的女性統統標籤為「港女」,嘲諷其自戀和拜金,女性揀無可揀,為求自保,只好寄情於自我增值,建立起獨特形象,與「港女」劃清界線;歌手自稱愛閱讀、好寫作,猶如在死水中乍現的一道清泉,定位上完全沒有問題。

歌手有這樣的定位,是因為我們都需要「才女」。回歸十年,不止香港男性已經淪為「毒男」與「痴漢」,女權的不斷膨漲、人口性別分佈的不平均、甚至中學派位的男女混合「偽公平」機制,都使香港女性一邊口頭強調所謂「新時代女性」是如何獨立自主:男人做得到的,女人也必定能做得到而且做得更好;一邊卻為美化外表而瘋狂,化妝品連鎖店的其門如市、修身整容的廣告風氣的盛行,無不顯露出是女性暗裡為「釣金龜」所下的注碼,在這個年頭,男人不可靠,自己更不可靠,只有男人袋子裡的金錢才可靠。「毒男」被「港女」折磨十年,是以對號稱「才女」而外表柔弱的女歌手趨之若騖。

鄧麗欣為自己演唱的歌曲作詞、將閒時寫下的散文結集成書,為什麼不可以是「才女」?因為英文欠佳?香港既然已經淪為「特區」, 「i must be concertrate on da lyrics」有什麼問題? 你我都能明白就可以了;但香港是國際城市? 既然二十一世紀被號稱為「中國人的世紀」,為什麼不是洋人來學好我們的「漢語」? 為什麼洋人說結巴的「漢語」是有趣,相反卻是語文水平欠佳?鄧麗欣非常聰明, 「i must be concertrate on da lyrics」,一邊配合 fan 屎的英文程度,一邊也顯示出其「政治正確」。國內市場如此可觀,鄧麗欣「政治正確」,認清誰是宗主國,前途一定無可限量。

一邊願賣、一邊願買,「才女」就「才女」好了,橫豎我們只是需要那「感覺」去填補心靈裡的空虛。因為真正的「才女」只活在民國三十八年以前的舊中國,獨居在上海的租界裡,一度流落在殖民地香港,一把油紙傘,一襲秀氣的旗袍,一道迷濛的身影,她的名字叫張愛玲。

我的媽媽在西環長大,後來外祖父抽上了公屋,才跟家人搬到九龍居住。在九龍長大且生活了二十年的我,從小就對於在港島成長的媽媽有一鼓莫明的好奇,而這鼓好奇又會引申出一個個憑空想像出來的畫面:在那個還沒有海底隧道的年代,如果媽媽跟住在九龍的男生約會,那麼無論約會地點在那一邊,便總有一人要在尾班小輪開出前道別了;那如果住在對岸的一方趕不上船怎麼辦?一定曾經有過這麼的一個男生,約會後把媽媽送回家後才發現趕不上尾班船,在天星碼頭呆呆的坐了一夜。那一夜,他一個人看著海港之畔的許多繁華的高廈,想著的,會是我媽媽,還是在家中已熟睡的父母?

於是,我深信海港曾經是這個城市最浪漫的距離,因為這個距離,人們珍重每一次約會、每一次道別,而這種可望而不可卻,造就了上一代人無數個動人的小故事。

有時候途經西環,我會隨意走走看看,看有沒有「遺傳記憶」這回事,讓我想起轉角處有什麼、路的盡頭又是什麼,自得其樂又可以玩上半天。而當然,最後我都會迷路。

待在空洞的房子裡,我想起這幾個月來的靡爛。想起初戀的苦澀。想起會考的成績單。想起《藍色大門》裡的桂綸鎂。想起將要告別的業昕堂。想起沒有兌現的承諾。想起陳綺貞那一闕《小步舞曲》。想起中學時暗自喜歡過的女生。想起那一句未有說完的話。



或許我只是有點寂寞而已。

一年一年你又再出現

Saturday, May 27, 2006

曾經不止一次形容考試為一個既黑暗又寂寞的旅程。然而,帶著明確目標的生活再辛苦畢竟也是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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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習週的後段,我終抵受不住長賦在家的納悶,回到校園的懷抱。在康樂樓的七樓,透過偌大的玻璃窗,我經常仰望著那個萬里無雲的晴空出神(還是沒有在看書)。那時候我在想,在這樣的一個晴朗天,怎麼只待在一個狹小的冷氣房間而不是在遙遠的南方小島呼吸著海水的氣味。於是我決定待考試完結後,定要帶著所喜歡的人,跑到天空的彼方,唱著最快樂的歌。

而終究,我還是只呆呆的待在電腦前寫出以上的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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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例如在想著如何可以把答案寫得有型一點,讓閱卷的那位一看便知道這是一個怪人;又例如在暗自數算著某位同學在兩小時考試時間內上廁所的次數,猜想他到底在廁格的短短數十秒能背誦到多少寫在貓紙上的材料;甚至在比較身邊各人在努力做試題的臉,看看有沒有一些有趣又特別的發現。

可以想像,一個這樣的學生,到底能取得一個怎麼樣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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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時間一到,眼巴巴看著試卷被監考員收起的時候,總如與戀人告別般傷感。不是嗎? 短短的兩小時裡,時而行雲流水,時而停滯不前,猶如某一闕曾經給心動過的歌;縱然知道終須分別,而且永遠不會再見,還是義無反顧把一切心思奉上。

做一份試卷,就如經歷一段讓人許多年後還未能忘懷的愛情,成績如何已經想不起了,只是那忐忑還一直留在懷裡。

Wednesday, March 03, 2004

這幾天我都是一個人。
一個人在家中。
一個人到圖書館。
一個人到餐廳。
一個人行銅鑼灣。
一個人補習。
一個人回家。

這幾晚都特別好睡。連續數晚都做了我睡醒了以後還可以想起來的夢。在夢裡我身處的地方時而是校園、時而是小學秋季旅行時到過的郊野、時而是中環、銅鑼灣、尖沙咀。在夢裡我見到了我的朋友。我看到了友人褚先生在禮堂的台上彈結他。這幾晚的夢裡我常見到一個人。那個人的樣貌其實並不清晰,但我卻確實知道他是誰。其實當經常想起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的樣貌卻反而越是想不起來。你的眼睛、頭髮到底是什麼模樣?著實我也不太能夠想起來。想不起你的樣子,原來你早在我心裡化做了一種意識。沒有實在的形象,卻感受到你的存在,四周都有著你。在夢裡見到的那個你大都是穿著校服時的模樣。你在操場吃雪糕;你在籃球場前走過;你坐在禮堂的最前排;你倚在走廊的圍欄上看風景。有時候我在想,如果可以永遠當個中學生就好了。

*

Sunday, May 06, 2007

有時候我會感到很悲哀,因我已離昨天的那個自己很遠。尤其當讀到從前的文字。

巴士在東區走廊上走著,我一個人坐在上層。對岸的燈火從窗外飛快地掠過,晦暗月色下,耳機傳來了一首林一峰的歌。然後彷彿一切都寂靜下來只有這蒼涼的歌聲在空氣中輕飄飄的流晃著。



State of Mind
I remember you just like your coffee hot
Take no pictures of the things that you ain't got
So softly, so gently
You left me with my beating heart
Unknot my throat I ease my soul with a cold cold beer
Take some time recalling you with some warm warm tears
For someone or something
Never meant to be
Just spread your wings and fly away
and just leave it all behind
When you think of me
Remember I'm your state of mind

於是我想起那個如水般溫婉的女子,曾經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