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y 26, 2008

與唸日本研究的女生談戀愛

幾乎所有在八十年代後出生的香港男性都是看日本的成人電影長大的。

因為香港本質上是一個崇洋媚日的社會,其中尤以媚日為甚。港男從小就大量接觸日本動漫、電子遊戲、偶像明星,加上身邊一個個以模仿「o架妹」為品味時尚的女性,耳濡目染,連擇偶抑或性幻想的對象也奉日本為宗,一點都不出奇。於是乎連以擁有一半日本血統為唯一賣點的本地歌手裕美也能走紅。

港男們吃壽司、追日劇,把日本牌子背誦得瞭如指掌,為什麼當中卻沒有多少個可以志氣大一點,以追求「o架妹」為目標?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三十年前你跟香港人提出「一國兩制回歸祖國」,他們也會回應你一句「癡線」。既然香港的男生們那麼愛好日本文化,只要人人把每天虛耗在「打機」的精力的一半轉化為實際的心思和行動,這世界有甚麼不可能? 港男個個都崇慕日本女生,卻永遠只想不做,「思想的巨人,行動的侏儒」,就是這個意思。

於是越來越多男生對一些作「o架妹」打扮的女生趨之若慕。他們以為找一個衣著品味日本化一點,看上去像個日本娃娃、甚或懂日語的女朋友,自己就會是日劇裡的男主角。這種想法跟一百二十年前滿清只知抄襲西方創立擁有先進配備的北洋海軍一樣,以為這樣就可以富國強兵,卻不知別人的一套管理以至社會制度才是成功的關鍵。日本女生之所以吸引,除了她們懂得包裝以外,核心是她們背後的那一套文化與價值觀。港男從來只懂沉醉在人家如倒模般的糖衣,到底有沒有一刻想過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近十多二十年香港的女權不斷膨脹,男性的社會地位與自信越來越低;當然他們自己也不爭氣,女性再沒有可依靠的對象,唯有靠自己。當滿城的女性都愛說以事業為重,港男從現實裡不能找到理想中的傳統愛情 - 那種父權社會中「男主外、女主內」的兩性關係,但他們從日本的電視劇、電影、漫畫、文學等反映日本文化與價值觀的藝術作品裡找到出路。日本女性在這些作品裡大都是男性的從屬品,她們一生的夢想就是與心愛的人結婚、生兒育女、建立美好家庭;在成人電影裡,女性甚至是男性隨意控制的玩偶。這種兩性觀念在日本根深柢固,代代相傳。日本的媽媽從小就教女兒燒菜做飯、料理家居,為她們將來成為別人妻子作好準備,就是這個道理。

真的那麼愛好日本文化、嚮往那背後蘊含的傳統愛情的話,就在大學裡找一個唸日本研究的女生談戀愛吧。一個唸日本研究的女生,如果唸得通透,三年下來,除了一口流利日語,精神已經完全跟那個東鄰的島國融合起來,低調而精緻。從東京到京都再到北海道的小樽,日本人跟日本一樣,擁有一切華美的外表與傳統的雅緻。與一個真正日本化的女生談戀愛,在那張紅唇呼張的面孔外,彷彿看得見窗外的櫻花,和鏡中那個有點像木村拓哉,不,或許潮一點,像山下智久的自己。

Saturday, May 17, 2008

呢個 point 與o個個 moment

在挪威生活的時候,曾經有一位來自波蘭的同學問我:「你們香港是中國的地方,但又曾經被英國統治,到底你們日常生活以中文還是英文溝通?」這個問題太有趣了,我告訴他:「我們不說英文,也不說中文,我們用『香港語』。」「什麼?原來你們也有自己的語言?對不起,我對亞洲的認識還不是很深。」

後來我跟幾位香港朋友提起這段對話,他們都覺得我太不該,竟然開了這位波蘭朋友的玩笑。我只有苦笑:「我說的是實話。要是在街上隨便找一對香港人,然後給兩位只懂自己母語的中國廣東人和英國人旁聽,我敢打賭,假使對話沒有牽涉任何地道用語或習俗,他們都不可能完全明白。」不是嗎?隨便走到街上或扭開電視機,都可聽到香港人口裡掛著的盡是一套不中不英的語言:

「作為一個 artist,呢個 moment 見到而家四川o既情況,真係好想o係星期日個慈善 show 出一分力。」
「你仲有無 keep 明仔個 contact 架?好耐無見佢啦。」
「你講野都無 point。你做人可唔可以有D common sense?」
「Deadline 前要俾到單 case 份 report 我,okay?」
「個 project suppose 係阿 David follow 開架,你問我,我點知?」

好瑞瑞的句子,港人偏愛無故加插大量英文單詞,而當中的絕大部份並非什麼專業名詞,把句子改為完整中文,意思完全一樣。這樣當中到底蘊含了什麼樣的行為心理,實在值得研究。如果說這是香港作為國際城市,市民精通英語的証明,那為什麼不直接使用完整的英語?香港人個個開口閉口「呢個 point」「o個個 moment」,自我感覺良好,但當要真正面對以英語為母語的外國人,有多少人不會結結巴巴,啞口無言?

語言本身並不獨立存在,它一直隨著時代、文化、生活習慣等不斷演變。十八世紀開始,隨著當時英帝國在華的貿易往來越來越蓬勃,中英兩語一直亙相影響。如「Long time no see」一語,就是在二十世紀初期,英美的軍艦以及貿易商船停泊在中國時,兩種語言的碼頭工人溝通時演變出來的。但這種演變卻不等同於胡亂堆砌。這種語言的亂墜天花,「呢個 point」「o個個 moment」,把兩種語言煎皮拆骨,侮辱到極點。香港人近年開口閉口「愛國」,但到底有多珍重自己國家的語文?香港人既然可以穿紅衣、在 msn 加紅心仰或向示威人士吐口水以示「愛國」,為什麼不可以先說好中文?

下一次,當你聽到「呢個 point」「o個個 moment」,心繫家國的你,不用客氣,質問他「你係唔係中國人?你邊度鄉下?」,你也會有質問陳巧兒那位無線攝影師的抗奮感。